Ξ 閱讀與生活— 人鼠之間

影片開頭的逃跑場景，很容易讓我們認為：喬治跟藍尼兩人若不是相當要好的朋友，就是有其血緣上的關係。這兩個人，貫穿了整齣戲劇。我們在戲裡頭看到的是，喬治是一個精明幹練的人，而藍尼則有一身的力量。這兩個人身上的特質，若能夠合而為一，或許可以說是一種「完人」的境界吧？其實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，不就是在尋求這樣的自己嗎？讓自己的身心都可以臻至成熟，有肉體可以抵禦外侮，有智慧可以規劃人生。
　　只是在現實中，往往真的很難能夠有如此美好的事情。我們不是缺了強健的身軀，就是少了睿智的腦袋，或是沒了成熟的心靈。此時，我想這也就是「朋友」之所以存在的目的。我們藉由這些朋友們，當我們聚在一起之時，可以形成一個堅固的堡壘。就像藍尼以及喬治兩人長久以來共同的願望一樣：他們所想要的，無非就是能夠有著一塊地，共同耕作、畜牧而已，在這個地方，他們能夠自給自足，不用害怕外界對他們的迫害。這樣看來，很容易認為藍尼只是一個「四肢發達，頭腦簡單」的角色，其實並不全然可以如此看待。在一個團體裡面，或許很容易地認為那個「出主意」的人，是整個團體裡面最重要的人物，但如果沒有那個「出力氣」的人，許多事情，其實並無法完成。就像一個公司，總不可能只有一個老闆，卻沒有員工；也不可能有一堆員工，卻沒有半個領導者。兩者其實是相輔相成的，缺一不可。
　　整齣戲劇之所以為悲劇收場，就在於藍尼最後不小心（必須要說的是：他真的不是出於故意），沒有控制力道殺死了農場主人柯利的妻子。而逃跑的藍尼，跑向的地方，不是其他地方，而是當初喬治與他約定好的地方，想不到，在這個他與喬治約定的地方，喬治開槍射殺了他。其實整個作品，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會以悲劇作結。原因在於，有很多的脈絡可以推斷，藍尼總有一天會闖下大禍，而且是誰都無法加以補救的大禍。裡頭的每一個角色，出場的原因也相當鮮明，很少有所謂單純串場的角色存在。像是柯利的妻子，每每出現，總是讓全場一陣譁然，因為她的行為、態度，很容易讓人預料到她的動機：就是想要吸引那些在農場裡工作的男人們。喬治對她其實也有先見之明，預先警告藍尼不要靠近她。即使她出現再多次，喬治跟藍尼總是對她的行為無動於衷，其實滿令人訝異的，內心總是設想著，他們有一天一定會發生某些風流韻事才對。

　　最後的結局，真的讓人頗為心酸。或許相當多人都會質疑說為何喬治會射殺藍尼？他們可以片頭一般，繼續逃亡到下一個農場、村落啊。在片頭之前，我們不曉得他們逃出的那個農場，已經是第幾個農場了。可能是第一個，卻也有可能已經是第十個了？喬治並不一定要殺了藍尼，但是不殺藍尼，一來他們還要過這樣逃亡的日子多久？他們兩人一起構築的美好藍圖要到哪一日方能實現？二來，不能總是以藍尼的智能不高，去面對所有藍尼闖下的禍事，如果只是一昧的放任，並不符合「公平正義」的原則。不用強調很久很久以前的「以眼還眼、以牙還牙」的報復心態，但是起碼需要做到公平、公正、公開。對於藍尼智能或許不高，但那不代表他即可以為所欲為，或許更應該為他做一些輔導。最後藍尼死亡前，還依然記送著他與喬治兩人共同構築的一塊夢想之地，相當令人動容。雖然藍尼的死很令人痛心，畢竟喬治也是出於無奈的原因而下手殺他，但我們也必須明白，這個世界有一套規則在那裡運轉著。就拿法律來說，法律之所以存在，就是為了讓冤屈得以伸張，讓惡人可以接受懲治。而這個世界，也並非全然都只為了處罰別人而運轉著，有懲罰，當然也有獎賞。即使現在台灣的社會還是習慣懲罰著別人，而吝嗇給予他人獎賞，但是這些規則，依然是有的。

　　唯電影裡面有一個角色：當喬治進城的那個夜晚，藍尼遇見的黑人勞工。不是很能明白他在電影裡面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，有怎麼樣的地位。有種為了要抗議黑人勞工的生活，所以安排他在這個戲劇裡頭軋一角的感覺，並無法讓人能夠立刻理解。另外，結尾的地方，電影跟小說有一點的不同。電影裡面喬治射殺了藍尼之後，便結束了。但是在小說裡面，之後還有一小段，是在說柯利他們找到了喬治跟藍尼。農場裡的老斯利姆對喬治說：「有時候你非得這樣做不可。」這一句話其實也滿令人難過的，這不就是在說我們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嗎？有很多時候，有很多事情，你是不得不為。即使你的內心再如何掙扎，再如何痛苦，你還是得硬著頭皮上陣。拿學生的生活來說，我們學生其實真的是很幸福的一種職業了，唯一要做的事情、負的責任，不過就是把書唸好，在學校裡頭，為將來出去社會奠下基礎。一旦我們決定進入學校裡頭唸書，我們不得不為的事情就是：老師們分配下來的作業、期中、期末考、報告、出席等等……。或許有些時候，學生們因為一些外務導致作業無法如期完成，或是有其他問題等，但是學生們總不能大喇喇地跟老師說：「好，那我不交。」老師或許會願意寬限個幾天給你補交，但是總不會讓你不交，因為這樣來說，對其他有繳交作業的同學們，其實是相當不公平的。也許你很恐懼上台報告，但一樣，最後，你還是需要上台去做這麼一件事情，就把這些不得不為的事情，當作一種磨練吧。「不經一番寒徹骨，焉得梅花撲鼻香。」人生總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直到最後，再怎麼有謀略的軍師，還是會有機關算盡的一天，但是經過許多大風大浪，有著許多人生經驗的他們，不會就這樣坐以待斃，而會轉而尋求其他的方法來解決問題。